轉依與阿賴耶識

轉依與阿賴耶識是甚麼關係?此偈從轉捨雜染依清凈角度,來說明「轉依」非「賴耶」不成。

《攝大乘論•卷一•引證品第三》曰:
菩薩於善識,則離餘五識,
無餘心轉依,以何方便作?
若對治轉依,非滅故不成,
因果無差別,於滅則有過。
無種子無法,若許為轉依,
於無二無故,轉依義不成。

「善識」即淨心,菩薩於淨心的「淨心」,是指出世的清淨無漏心,此心現前之時「則離餘五識」,絕對是遠離於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的染污識。同時,其餘的有漏善或無記意識,也不會生起,唯無漏的意識現前,所以說是「無餘心轉依」。

如果沒有阿賴耶識所攝持的雜染種子,染心的轉依「以何方便作」,依何安立?這問題要從「轉依」說起,轉依是轉捨雜染依的有漏法界,使其徹底的不存在,依向最清淨的無漏法界的意思。前五污染識與有漏意識都不能作為染心的轉依。因為若從現行上說,就是轉捨依他性中的雜染分,而依顯清淨分。從種子方面說,一切雜染分因聞熏習而離去,淨分漸聞熏習增到最清淨法界全體現前,具足一切功德,此才能稱為轉依。即要有效轉捨雜染依的有漏界,使其徹底的不存在,轉依向最清淨的無漏法界,而顯現清淨寂滅。

從另一方面論,「若對治轉依」此也不能成立。因為出世清淨心最初現前時,是以無漏對治道而「非滅故」,並非斷盡雜染和種子,若承認對治就是轉依,則成為「因果無差別」了。如小乘的最高果位是第四阿羅漢果,前三果之「須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」雖是果,但仍在因地修行對治之道;大乘的最高果位是佛果,十地菩薩仍是在因中修行,還不能說是轉依的涅槃。若說對治就是轉依,那麼小乘的初果與大乘的初地,則與轉依的涅槃沒分別,三者間沒什麼差別,這是不可能的。所以據此推理「於滅則有過」,若主張在「永斷」染種的轉依為正果,就成為莫大的過失。

綜上所述,若不成立賴耶,就等於無種為轉依,或是無體為轉依了(無體:世親論師主張無識體,無性論師主張無有種體),此「無種子無法」是不能成立,因為,在一念清淨心現起時「於無二無故」,就沒有雜染種子與識體,成為對治之所治,那「轉依義不成」,如何能完成轉捨雜染、依向清淨的聞熏習功能呢?所以必須建立阿賴耶識,方能為轉依確立對治目標。因一切雜染種子在阿賴耶識中,可為能治的對象,轉捨一切雜染而依得清淨法身。建立阿賴耶識,方能為轉依對治。

《攝大乘論•卷二•學果寂滅勝相第九》有說關於轉依的涅槃。依慧學差別,諸菩薩惑滅即是無住處涅槃,此相捨離惑與不捨離生死,二所依止轉依為相。此中生死是依他性,不淨品一分為體。涅槃是依他性,淨品一分為體。本依者是具淨不淨品二分依他性,轉依者對治起時此依他性,由不淨品分永改本性,由淨品分永成本性。六種轉依分別為…
(一)益力損能轉~由隨信樂位住聞熏習力故,由煩惱有羞行慚弱行或永不行故。
(二)通達轉~謂已登地諸菩薩,由真實虛妄顯現為能故,此轉從初地至六地。
(三)修習轉~由未離障人是一切相不顯現真實顯現依故,此轉從七地至十地。
(四)果圓滿轉~由已離障人一切相不顯現清淨真如顯現至得一切相自在依故。
(五)下劣轉~由聲聞通達人無我故,由一向背生死為永捨離生死故。
(六)廣大轉~由菩薩通達法無我故,於中觀寂靜功德故,為捨不捨故。
若菩薩在「下劣轉」位有何過失,不觀眾生利益事故,遠離菩薩法,與下乘人同得解脫此為過失。若諸菩薩在「廣大轉」位有何功德,於生死法中由自轉依為依故,得諸自在於一切道中能現一切身,於世間富樂及於三乘,由種種教化方便勝能能安立彼於正教,是廣大轉功德。

印順法師說,「究竟的轉依」雖是無住涅槃,但從捨染依淨的等分而呈現六種轉依。 
(一)勝解行地的菩薩也能做到「益力損能轉」。「勝解力」被熏成「聞熏習」,住於賴耶中,能對治雜染使漸少、清淨聞熏習漸多。同時,因勝解聞熏力,菩薩雖作微惡,也生大慚愧,由聞熏及由「有羞恥」力,令諸煩惱減輕或永不現行。
(二)菩薩從大地至六地,根本智通達諸法性,於「真實」現前時,「非真實義相」隱;在「非真實義相」現前時,「真實的空性」亦隱。真妄出入的境界,到六地為止。至第七地才達純粹的無相觀,真實的法性現前,所以從初地至六地,總名「通達位」。
(三)《成唯識論》說,二地以上叫修習。「修習轉」指從七地乃至十地的菩薩,大體而說,一切「遍計執性義相」隱,「無相的真實」顯,但猶有「所知障」未淨盡,七地還有功用,八地菩薩雖做到無功用行的地步,但利他仍是有功用的。
(四)成佛時,斷煩惱所知二障,「一切義相」隱,「最清淨真實法界」徹底顯現,圓融無礙,於一切相得大自在。「果圓滿轉」即「三德具足」:諸相不現永無有障是「斷」德,最清淨法界真實性顯現是「智」德,於法自在廣利眾生是「恩」德。
(五)聲聞緣覺的轉依,永斷「無我性」但不通達「法空性」,了知唯識,圓見清淨法界性,但不悟唯識,不知生死涅槃無差別,一向背生死 ,一向捨生死,所以,這是專求自利的「下劣轉」。
(六)大乘菩薩,通達「無我性和法空性」,於生死一切法見為其「本來寂靜」,了了依他起而顯現的義相不可得,所以捨無可捨,完成「雖斷雜染而不捨生死」的「無住涅槃」,是為最高境界的「廣大轉」。

前面說過,一切雜染種子在阿賴耶識中,為能治的對象,為「轉依」的「體」。一切雜染分種子之雜染聞熏習而減,淨分因聞熏習轉增至最清淨法界全體現前,「具足一切功德」時才能稱為「轉依」。而六種「轉依」之前四種,是大乘聞熏習「轉依」的層層深入「相」,後二種「轉依」是大小差別「相」。明示轉捨一切雜染而依清淨法身的層層往上,達至「無住涅槃」之最圓滿境界。

惟家 合什

參考資料:
無著菩薩造/真諦三藏譯《攝大乘論》CBETA T31n1593_001 http://tripitaka.cbeta.org/T31n1593_001
印順法師《妙雲集》之『攝大乘論講記』 http://www.mahabodhi.org/files/yinshun/15/yinshun15-23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