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弼「聖人體無」之意涵

王弼的玄學,屬溫和派,強調「自然」與「名教」的聯繫,協調「外在生存環境」與「內心精神生活」。
《三國志•魏書•鍾會傳》載…時裴徽為吏部郎,弼未弱冠,往造焉。徽一見而異之問弼曰:『夫無者誠萬物之所資也,然聖人莫肯致言,而老子申之無已者何?』弼曰:『聖人體無,無又不可以訓,故不說也。老子是有者也,故恒言無所不足。』尋亦為傅嘏所知。
所謂「無為無不為」王弼認為聖人立教,所體會的道為「無」為之本,有無為之本體,自有無為之跡用,有通於無,得意而忘言,故不說,因言詞有限,不能盡意。孔聖不說,但抉以己體會之「道為無」,一心力行仁事於日常生活中,影響身邊人。體現心不動則一切超越於依待之限制,踐仁以成聖,這才是真逍遙,亦展示了儒聖之有為與天道之無為之貫通。老子對「道」寫下五千字,言「道為無」,滔滔表述所體會的「無」,雖是精粹但章中是言必及有者也,觀此恒言「無」之舉,卻正正顯示他只能說是個明理之哲人,對「無」有知,但證不足,即自身仍處在「有」的境界中,未能真正活出以「無為道」的聖人境界。

得意忘言,「道」是可知的,但「道」的「本體」是超言絕象的存在,不可作感性認識的對象,也不可作理性認識的對象。從造諧境界說,老莊皆不及聖,從精神境界說,還是高看老莊,這是魏晋人一般的論調,也是亂世生命的無奈與悲哀。

而王弼說聖人體會無,以無為用,但此無非指遠離世間冷暖人倫,空虛無情的無。
三國志•魏書•鍾會傳》載…弼與鍾會善,會論議以校練為家,然每服弼之高致。何晏以為『聖人無喜怒哀樂』,其論甚精,鍾會等述之。弼與不同,以為『聖人茂於人者神明也,同於人者五情也,神明茂故能體沖和以通無,五情同故不能無哀樂以應物,然則聖人之情,應物而無累於物者也。今以其無累,便謂不復應物,失之多矣。』
王弼與鍾會投緣,常討論學問,何晏認為『聖人無喜怒哀樂之情』,鍾會同意,並向弼轉述。王弼就不同意聖人無喜怒哀樂,他以為『聖人非無喜怒哀樂之情,聖人只是無喜怒哀樂之累。』

在「有無」問題上,王弼基本觀點是「天地萬物皆以無為本。無也者,開物成務,無往而不存者也。」即認為「道」涵蓋「有」與「無」,貴無而不賤有。

參考:
(1)佛教與中國文化第六講講義
(2)《三國志•魏書•鍾會傳》https://ctext.org/text.pl?node=603245&if=gb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